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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演了谷子地,张涵予成了女性观众心目中最男人的男人。可他却说自己“不懂女人”,而且内心最深处是个孩子,常常梦到带着两条流浪狗,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冒险。
在电影《烽火》中,他将展示自己“不懂女人”的天真的一面,扮演一个大学生,在战火中和一个十四、五岁的女孩之间产生了一段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情感。
既有“很男人”的血性,又有“不懂女人”的天真,这才是张涵予身上最大的魅力。
《烽火》是一杯没加糖的咖啡
a:你在《烽火》中扮演的薛又方,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?
张:他是一个热血青年,原来是个大学生,因为打仗了,就弃笔从戎,结果在战争中受了重伤,在一个大冬天,躲到一个小教堂里,遇到了一个14、15岁的小女孩,两个人之间产生了一种说不清、道不明的东西。最初这个剧本吸引我的就是这种不确定的东西,这很特别,我不喜欢那种特明白的。
a:薛又方和谷子地是完全不一样的人,你在表演上用了什么不同的方法吗?
张:谷子地是个血性汉子,情感的表达非常直接,而薛又方是个话不多的人,很内敛,忍耐着一些压抑的东西,两个人完全不一样。我演薛又方主要是靠想象力,一个文学青年,因为战争变成了重残,他的心灵受到了伤害,那个伤害是伤在一个知识分子的心里,而不是一个农民的心里,我能感受到这个伤害,我能想象到这个人。演谷子地不用想象,他就在我面前,我能看到他,就是我小时候见过的我的父辈叔叔阿姨们,他们的状态,他们的情怀,他们的言谈举止、追求的理想、还有那种精神,跟现在的人不一样。我坚信谷子地这个人,也相信他做的一切,并为他感动。
a:《烽火》是在《集结号》之前拍的,但是在《集结号》之后才上映,两个电影又都是以战争为背景,很多人以为它是《集结号》的续集?
张:完全不是。这两个电影太不一样了。《集结号》是正面描写战争的,刘恒老师的作品具有很浓烈的情感;而《烽火》其实不是一个战争片,它是一个低成本的艺术片,有一种诗人的气质,淡淡的、很惆怅,写的是人的一种状态,他的迷茫和彷徨、还有那些说不清的东西。可以这么说,《集结号》是一杯浓烈的烈性酒,高纯度的,而《烽火》是一杯没加糖的咖啡。
a:那你本身喜欢演《集结号》这样烈性的电影,还是《烽火》那样的咖啡电影?
张:我喜欢有情怀的电影。好的电影一定有一种情怀能够打动你,像《断背山》,你不会因为它同性恋的部分,就觉得不舒服,因为它有一种真挚的情怀,能够感动你。
我和冯小刚都不懂女人
a:你在冯小刚的电影里演了很多没有名字的配角,为什么愿意一直当绿叶?
张:和他私交好,而且最早只认识他一个人。哈哈。
a:他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?
张:是个挺不一样的人,比如大家说一件事,大多数人会按常规思路走,他就一定跟别人想的不一样。他就是一个搞艺术的人。他有电影导演应该具备的特质,能够通过现象看到本质,语言特别机智幽默,拍的那些事又都是我特别熟悉的,而且他很懂男人。不过他不太懂女人。比如一个女演员往门口一坐,他就不太知道她这个时候在想什么,应该做什么。
a:你懂女人吗?
张:我也不懂。有时候跟女演员对戏,我会出戏。就是本来你看剧本的时候,觉得是这样的,可是她一表演,一加上一些表情和动作,你就会觉得她怪怪的,我就会想,艾,她在想什么呢?这是我的一个困扰。可能心思没用在这上面。呵呵。
a:冯导最早让你演《集结号》里的赵二斗,然后你还要陪不同的“谷子地”排练,心里有埋怨和焦虑吗?
张:没有。其实冯导知道我的想法,当时我看完剧本就哭了,他一看我那个状态就能明白。但是我知道拍这个电影那是一件特别大的、特别正式的事情,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因素。不过,这是我头一回跟他主动提我特别想演谁,以前从来没有过,所以管用。要是像狼来了,那可不行。
a:最后确定了由你来演,有没有觉得,这是你和冯导两个人的一场赌博?
张:不想这个。我当时就想着好好把谷子地演好。对票房,确实摸不准,我们这个电影又没美女,又没明星,全靠冯导一个人的号召力。所以后来香港导演都说,《集结号》的成绩是中外电影史上罕见。冯导有一次在记者会上说的一番话,我觉得特别好。他说,《集结号》就是一性情中人找了一帮性情兄弟拍了一个性情电影,感动了一群血性的观众,由此可见,中华民族是一个血性的民族。
a:现在影迷看到你,都会直接叫你“谷子地”,你觉得真实的自己到底有几分像谷子地?
张:他的执着和忠诚很像我,就是认准的事情,不撞南墙不回头,不过我还是不如谷子地。他那种为了荣誉、为了兄弟,一根筋的固执是那个年代才会有的精神。
a:有报道说,你不适合演喜剧,所以不会出现在冯导的下一部电影里?
张:那个完全是传错了。其实,冯导的意思是,他下一部电影里的那个角色不适合我,并不是说喜剧不适合我。我其实特别特别喜欢演喜剧,而且我很能演喜剧。最早,我在电视剧《居家男人》里,就演过一个喜剧人物,很有意思。可能那种相声式、小品式的喜剧我演不了,但是黑色幽默的那种就比较适合。
家具和人很亲密
a:听说你喜欢收藏家具,一般人会收藏玉器之类的,为什么偏爱收藏家具?
张:玉器仿得太厉害,而且它要放在盒子里,既看不见,又怕摔着。家具不一样,家具能使用,既有陈设性,又有装饰性,不是那么娇贵。而且家具和人很亲密,被老人坐过,被小孩摸过,被不同的一代又一代的人传递下来,具有深厚的历史感,能传递一种文化信息。
a:你在使用你的收藏品?
张:对。椅子、桌子和柜子都在用。硬木家具它就是越用越好。使用百年以上的硬木和空气氧化会产生一种“包浆”,那个是有保护作用的。而且明代晚期的家具,它的结构都是一体式的,非常坚固。说是收藏,其实也没多少,现在的东西越来越贵了。这东西只有古代值钱,现在才值钱,古代不值钱,现在也不值钱。所以宁买高不买低,宁买残不买新。
a:除了收藏家具,还收藏什么?
张:还养花养草养鱼。花鸟鱼虫我都喜欢。我家阳台上的花都是我养的。还养了很多鱼,我养鱼不是养在玻璃鱼缸里,是养在一个清代的大水缸里。
a:你是一个特别怀旧的人?
张:是挺怀旧的。特别是想到咱们中华民族几千年悠久的历史、璀璨的文化遗产,常常咱们自己都不珍惜,不重视,就会挺郁闷的。
内心最深处永远是个孩子
a:从默默无名到一夜成名,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化大吗?
张:好像没什么变化。我是一个比较容易满足的人。就算工作比以前忙了,也不会影响我的家庭生活。我挺不理解那些整天说自己工作太忙的人。我觉得这一点也不矛盾。拍完现在这个电视剧《身份的证明》之后,我还是会专心拍电影。电影的话,一年顶多两个,有很多时间可以呆在家里。
a:明明是表演系科班出身,但是当了很多年默默无闻的配音演员,这中间,太太有没有劝过你改行?
张:没有。我们是大学同学。她一直很支持也很理解我。她知道这就是一个机会的事。有的人得到过很多机会,结果还是不行。但有的人,他就是等一个机会,只要有了一个机会,就能成就他完成这个任务。
a:演员是你从小的梦想吗?
张:最小的时候想当作家。鲁迅式的那种作家。小时候特别喜欢看书,都是看苏联的、郭沫若什么的,家里书特别多。不过现在,还是最爱电影。我觉得一个人一辈子还是要专心做好一件事。我就希望,能时不时有好的电影,能时不时在大银幕上跟观众见面。一个人,在一段时间里,可以把自己忘了,然后变成另外一个人,最后用胶片把它记录下来,对演员来说,那个就是电影的魅力。
a:男人四十,对人生有什么感悟吗?
张:我觉的人还是不要太成熟、太长大。其实我这个人挺天真、挺爱幻想的,像个小孩儿。躺在床上,就漫无边际地幻想。我常常梦到同一个画面,我骑着一匹马,那马后面拖着一辆大车,车上有两只狗,我就带着它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冒险。想象力对一个人来说真的挺重要的,尤其是对一个演员。我觉得人吧,他的内心最深处永远得是个孩子。 |